我的父亲好象没什么可写之处.与大多的农民一样,脸朝黄土地背朝天的年复一年的耕作着一亩3分田.父亲一辈子没出过门.要不是后来我们兄弟姐妹都在小县城,我想他小县城也极少去.其实父亲现在也很少来县城,一年就那么两三回,不会坐车的父亲,每坐一次车,都好象病了一场.父亲来县城时,一般都是中国传统的节日,比如端午,比如清明,他是来给我们几个送农村里按习惯过节做的象包粽子之类的东西.
父亲没读什么书,连普通话都不会讲.我前妻是成都人,第一次见我父亲,父亲很吃力的讲着80%土话的普通话,脸憋红了,前妻还没听懂.没读过书的父亲,却一把汗一把血的把自己几个孩子都培养出来.父亲一生没做过出名的事,我们几个姐妹兄弟是他唯一的骄傲.在我们那封闭落后的山村,父亲觉得他很了不起.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了,现在的大学生漫天的飞.
父亲是个沉默的人.闲下来的时候,大多时间只是抽烟.或者在村子里的小店里坐着,听大家东南西北的聊.父亲的脾气年轻时也很暴,除了我,几个兄弟姐妹都曾经常给父亲打过,骂过.有时候,看着父亲任哥姐的小孩们欺负,我都不相信父亲以前会打哥姐.留给我最深的,我很大了都还要父亲背着走路.
记忆里好象没跟父亲聊过什么心.很小的时候,父亲就把我送到离家40多里路的地方求学,大概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吧.小时的我很是贪玩,可学习却从不用他担心,长大的我依然很是贪玩,每年过年回家,我大都时间是在打牌.父亲不会打牌,也不喜欢我们打牌.有时候他会对我说:不要打牌了,赚几个钱不容易啊.打牌赢也是输,输也是输.我总是一句话就把父亲顶回去了:知道了.父亲就不再说什么.我是好动的人,总闲不住,就算大年30,我也是吃完饭就去玩自己的,都不曾陪父亲好好看过一次电视.
姐妹几个里,好象只有我是个问题男人.父亲是最疼我的,而我却总让他担心.不声不响地带了个外地女人回来,不声不响的把好好的工作给辞了,不声不响的去了广州.不声不响的把房子买在了广州.......对与我所做的,父亲都只是默默的关注着.其实很多时候,我知道父亲都是反对我那样做的,他却什么也没说.几年前,当我和前妻要离婚时,电话里的父亲一句话也没说......父亲是喜欢我的前妻的.
离婚后的我只身回到了小县城.父亲跑县城的次数突然多了起来.他来时,我大都的时间还睡在床上.那段时间,极度消沉的我把白天当黑夜,把黑夜却当成白天,不上班,不做事.父亲也没多的话,只是说,找份事做吧.有一次,我去姐家,姐对我说,你还不振作啊,你没看父母都为你愁的头发都白了.
真的,父亲老了.我总以为父亲很健壮坚强.在我的眼里,父亲是应该不会老的.有次,心情很不好,半夜里开着摩托回到50多里的山村,父亲给我开门时,灯光下,我好象第一次看清父亲满脸的皱纹,花白的头发.父亲老了,真的老了.而我,却还让老了的父亲为我担忧:为我担忧没房子,为我担忧没一个家,为我担忧没个稳定好点的工作,为我担忧我的苦闷......
不记得多久没回家了,应该有2个月了吧.其实还是经常想回家的,有时候我会在回家的路上开车走上20几里路又回来.权把这就当成回家了一次.我怕回家,怕象小时侯一样,受了委屈回家哭.我不知道,现在回家自己会不会象小时侯一样.就算我伪装的最开心,父亲,都应该可以看穿的.我不想父母为我担心.
不知道今天是父亲节.就象我经常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,明天又是什么时间.一个人,静静的点着烟,坐在电脑边.......还是有点想家.


老了,老大不小了.总不能呆在父母家中一生.